凡煙小說

第2章 02狗皮膏藥

關燈
第2章 02狗皮膏藥

新幹線的速度很快,林暗只覺得剛瞇一會就到達目的地,若不是一旁的人推了推他,他都要醒不過來了。

醒來就看見一張近距離的臉湊在他的鼻尖處,一擡頭就碰了個正著,耳邊響起了個聲音:“大丈夫ですか?(沒事吧?)”

林暗以為聽錯了,便聽到閔聞轉過頭用日語回應人家,那人才笑著離開。

“讓一下。”

閔聞的聲音很好聽,如山間溪水潺潺流淌,讓林暗一時還沒緩過來,就見面前的人站起身來,前往行李寄存處,熟練把兩個人的行李搬出來,然後提到車外等他。

這讓林暗都有種錯覺,兩個像很熟的樣子。

閔聞見人呆在列車裏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自己,對著林暗便是露出白牙的微笑:“出來啊,一會車走了。”

林暗這才反應過來,擋到後面的人了,一邊說著抱歉的話,一邊走了出來。

見人出來了,閔聞才往前走,還沒走兩步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來,回頭一看。

林暗握著行李箱的拉桿,面如湖水,不解地看著自己:“這是我的行李,還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還不放手?”

林暗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怎麽能如此自來熟,明明才見幾面,他討厭這種感覺,連帶著對人的態度都變了。

可自身的修養讓他忍住了動手。

“我先幫你搬到地鐵站吧,你不是要轉線嗎?”

興許被行蹤被窺探後反感,讓林暗沒有之前的客氣禮貌,眼底蘊藏著躁郁讓他臉色都變黑了,壓著眉直言道:“你看我手機?”

閔聞想說不是故意看的,奈何面前的人根本不想聽原因,便扒開他的手,拿過行李往出站口走,和飛機上的叛若兩人:“不需要,我打車。”

說完便留一個背影給閔聞,他看著快步離去的人,又看了看手心的一片通紅,把手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,淡薄的香氣還殘留在手上,嘴巴不由上揚了起來:“倔驢。”

怕是後面的人跟上來一樣,人還未出站,林暗就打開國際版滴滴輸入酒店地址。

車很快就到了,司機看起來像退休的年紀了,林暗見人就要下車幫他搬行李,便揮了揮手,自己打開後備箱放好了。

可很快他就同情不了司機,這表跳得比他心臟還快,此時他有點後悔為了不相幹的人去做了賠錢的買賣,很不值當。

下午六點,林暗剛到酒店,辦理好手續就待到晚上八點才出去覓食。

剛出門時還沒下雨,等到回酒店,在等紅綠燈時卻開始下雨,這雨下得還十分勿忙,而且很冷。

不像青市的雨季,只是下雨,氣溫沒有明顯下降,而東京的雨好似含著冰塊,涼颼颼鉆入體內,讓林暗都不由發顫。

一回酒店就馬上洗了個熱水澡,然後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一個筆記本,開始記錄今天的事情。

林暗以前是最不喜歡記日記的人,相反很喜歡記日記的是林曜。這個習慣是兩個人在一起時,他才發現的,而裏面的內容多數記錄是關於林暗的事。

林暗曾問過林曜為什麽要記錄,可林曜從來都笑笑不說話,直到林曜去世,他什麽也沒有留下關於自己的東西,只給自己這個筆記。

當他想找尋關於林曜的照片時,翻遍了所有角落和手機,卻發現空無所有,最後才從管家口中得知,是翟雲將有關兩個人的照片都消毀了。

他至今還記得翟雲那痛恨的眼神,恨不得扒了他:“賤人,為什麽死不是你,而是曜曜啊,你為了那三千萬就那麽狠嗎?”

林暗看著桌前的筆記本,只是腦子刺痛了起來,他甩了甩頭想把腦裏的東西趕走,發現作用不大,反倒是突然感覺喉嚨有個幹,便喝了口水才緩過來。

打開日記本,翻至5月2號那天的日記,泛黃的紙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,林暗看著第一條,在後面打了勾。

林暗準備開始記錄今天的事情時,聽到了敲門聲。

以為是酒店的人,打開後才發現是剛洗了澡的閔聞,看了第一眼面前濕發的人,他還沒反應過來這人是誰,倒是先認出了那彎成月牙的眼睛。

“我這邊的吹風機壞了,能借你的吹一下嗎?”

說著就往房間走了進來,好像進自己家一樣,林暗攔都攔不住:“你出去。”

“吹完就走。”

閔聞臉皮厚得跟個山一樣,屁股就坐在桌前,筆記本打開在眼前,一坐下就看見了:“天啊,你的旅游攻略好詳細,自己寫的嗎?”

“吹完就走,別窺探別人的隱私。”

林暗快速把日記合上,眼神冷漠撇了他一眼,發現這個人一臉無辜的樣子看著他,心裏算了跟這個人置氣什麽,小孩一個,看樣子可能才讀讀大學的樣子。

閔聞吹完立馬就走了,沒有林暗想象會留在這裏,不過一會兒這人又折回來了,以為他又來煩人便沒好氣地開門:“幹嘛?”

“你鼻音有點重,給你點藥。”

林暗看著一副中藥的袋子,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

面前的人好像沒懂他的意思一樣,還熱心地解釋:“我家是做中藥的,這個治感冒效果很好的,試試嘛,就當你借我吹風機的謝禮啦。”

說完也不管他要不要就往他懷裏塞,然後飛快跑回對面的房間裏。

林暗抱著那藥,看著斜對面關上門的房間號,心裏不由冷笑,把門關了起來,最後也沒吃那副中藥,丟在桌上。

6月初的東京,陰雨綿綿,饒著天氣預報也捉不準這變幻莫測的天氣。

細雨夾雜著冷空氣,把感冒的林暗吹得雞皮疙瘩都起了。

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發現沒有停下的意思,便去酒店下的便利店買了把透明傘和早餐,吃完面包想找垃圾桶丟,發現便利店也沒有,只好回酒店丟了再出門。

剛出門就見對面的門打開了。

閔聞笑著看著他,不知道是不是氣質的原因,他總覺得這人像個太陽一樣,每次見面都充滿著活力。

不像自己淡淡地死人氣息。

“早啊,你今天去哪呀?要到鐮倉嗎?是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啊。”

林暗沒理他而是看著電梯的精字,只想讓他跳快點,不想同這個講那麽多的話。

可他忘了,閔聞也要下樓。

在電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,像極了會說話的鸚鵡,他想忽視都難。

在他快忍不了,要打斷面前這人時,電梯停在一樓。於是剛想張口的人選擇了閉嘴,徑直走了出去,身後跟著閔聞。

林暗見人還跟著,剛想回頭制止某人,卻被一件薄外套包裹著,當事人用濕漉的眼眸看著他:“你都起雞皮疙瘩了,穿上吧。”

林暗心裏有團火無處發洩:“我不需要……”

“我沒穿過的。”

某人快他一步,截斷他的話,便繞過他的身邊往前走了。

林暗扯下外套,追上去想還回去,可鼻尖一癢,竟好巧不巧打了哈欠,冷空鉆進他的鼻腔,癢意更重了。

“穿上吧,沒有放針別怕哈。”

林暗聽見聲音便停在原地,逆著光,加上他剛打了噴嚏,眼裏含淚導致視線有些模糊,看著眼前筆直的身影,好像回到大學辯論賽結束的夜晚,林曜剛訓練完就偷偷來看他被發後,怕看到他的黑臉就走在前頭。

然後又覺得聽不林暗的腳步聲,總會在幾米處停下來等他,也是像現在這樣逆著光,只不過那時是燈光,現在是陽光。

人也不是那個人,且人死才懷念呢,真是令人作嘔。

閔聞見人呆在那發呆一動不動,連身後騎著單行車的奶奶說話都聽不到,便將人拉了一下,哪知某人被他這一拉,站不住腳就往他身上貼,額頭還撞到他的下唇。

剛想推開就聽見頭上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:“すみません。(抱歉)”奶奶沒說話便騎自行車離去。

見人騎遠後,閔聞才把人松開,林暗還是沒穿上他的外套,他便伸手想幫忙。

林暗以為人家要騷擾自己,不想卻閔聞將外套硬往身上套,饒是他掙紮都動彈不得:“放手,不然不怪我不客氣。”

眼裏暗沈如深淵,讓人之對視時不由得松開了手。外套被丟回閔聞懷裏,頭也不回地往前走,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。

閔聞也不惱地快步跟上,與林暗並排走,雖然某人看谷歌的時間多過看他但無所謂,起碼比一開始的情況好。

可很快,他不得不打擾這個人,他發現林暗方向極其差勁,照著地圖走都能走錯,便扯住要繼續往前的人。

林暗一臉不耐地看著他,對方挑了一下深色的眉。

“走錯了,這快線已經過趟了,你去到哪也要等到12點才能到,去另一站吧或我來打車。”

“不用你提醒,你要打自己打。”

雖嘴上這麽說,可某人還是乖乖跟走了另一個線,也不打車就幹走著,閔聞只好跟著。

林暗也不和他搭話,也不問他為什麽跟著,反正問了也沒結果,還不如選擇無視他。

兩個人步伐快,很快就到了站點,買了票就沿路到了車站點。

說話帶刺的人這時候沒有說什麽,只是跟著閔聞走,發現這人好像來了好幾遍似的,都沒擡頭看指示標志,很快就找到了開往鐮倉的車站位置。

還給他找了舒適的位置坐著,由於這次坐得不是快線沒有很快,可林暗一點也不困,反倒是某人先困得打起哈欠,整個人都壓向他。

林暗把人推開,才過一會兒又靠了過來時他又推,循環往覆,總算是不靠過來了,安靜靠在後背。

天空已轉晴,列車駛過碧綠的田野和樹蔭,讓他有一刻茫然好像置身於另一個世界,恍惚隔世。

正當出神時,感覺肩膀被拍了拍,以為是閔聞,便神情凝重轉過頭,結果是一大爺十分無奈看著他,並指了指肩膀上的人。

林暗收回不耐的眼神,小聲道歉的同時,將人拍醒,見從夢中醒來的人目光渙散看著他,細聲回:“到了?”

林暗將人拉正坐好,看著列車外的風景:“沒有。”

某人卻借機揩油,握著他的手不放,手裏好似被一個火爐包裹著,讓他想立馬掙脫。

剛想警告,結果某人像心靈感應一樣松開了手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